屍研

如果沒有冷藏庫、人死後會是什麼樣?

原本我對這種知識是既恐懼又覺噁心的,但我當年看過日本電影《入殮師》後,看到入殮師對人死後屍體的處理讓我感受到人類社會對一個人生命過後的尊重,從而對屍研這門科學產生興趣。

如果你膽子小,或者在吃飯,就別往下看了,下面的話題可能有些重口味。但是你應該會知道,博學儒雅的醫生大部分都解剖過屍體,溫柔的護士也多數接觸過屍體,本文所述的情景其實不算什麼。

屍研這個學術科目,出現得相當晚。1971年才有了這個想法,目的當然是為法醫工作做研究和訓練。現在美國有六間大學有學系研究這個冷門課題。澳洲、印度、英國也有。英國2011年還拍過一部六集的電視劇《屍研所》(The Body Farm),其它的國家不詳。網上查到他們現在的科研項目是:從屍體內積攢的細菌種類來推算死亡時間。

人死後,幾分鐘內,不受控制的血液會因重力關係流到較低位置去,以及毛細管和靜脈裡。此時皮膚顏色就會發生變化。同時屍體就開始分解:平常為人體消化晚餐等酵素轉過頭來消化人體。從微觀來看,細胞膜被不受控制的酵素消化、細胞裡面的物質會流出來。這種分解在肝臟、大腦、以致其它組織和器官都在發生。

半小時到兩小時間,血液停留在屍體的低處,紅血球從血清中進一步分離沉積,在表皮下形成紫紅色淤斑現象。屍斑(Livor mortis)開始在不受壓迫的低處呈現,這時擠壓屍斑或轉動屍體時屍斑還可以消失。到六小時左右,屍斑融合成大片深紅,24小時後屍斑就固定下來。自然死、窒息死、溺死、打死、死的姿勢,屍斑都會有不同的顏色和形態,這是法醫判斷死因的一大利器。

死後免疫系統停止運作,人體內的細菌也開始蔓延擴大,消化被分解的細胞,一般從細菌多的腸道開始。腐化過程的副產品是甲烷(Methane,CH4)、硫化氫(Hudrogen sulfide,H2S)、及氨(Ammonia,NH3)等氣體,這就是死屍惡臭的來由。氣體多了,腹部或身體其它部位就會膨脹起來。氣體造成的壓力甚至使皮膚表面出現水泡,然後皮膚松脫。氣體則從人體的九竅或傷口冒出來。如果釋放不出來,壓力過大,腹部甚至會炸開排氣。放置屍體的棺材有時太封密把氣體封死在棺材裡,氣體一多就會把棺材撐變形,然後從縫隙流出液體來,偶爾還帶氣味,這種現象在國外墓地放三四層棺材時可能看到,並不詭異。

如果屍體是在地面上又在室外,昆蟲也會趕來,就會極度加快腐化,最主要前來的是綠頭蒼蠅(blow flies)和食肉蠅(flesh flies):屍體分解時發出難聞的氣味,其中帶有甜味;蒼蠅觸鬚察覺到,就會飛來,到孔洞或傷口處產卵。每隻蒼蠅可以產250顆卵,24小時內就可孵化成小蛆蟲,這些小蛆蟲以腐肉為食長大。蛆蟲進食間腐化溫度可以升高攝氏十度以上,所以蛆蟲會在屍體從體內到表皮間來回蠕動(恐怖電影有時見到的鏡頭),因為體內太熱蛆蟲會熱死,太靠近表面涼快了又會被其它昆蟲或動物吃掉。(蠅卵和蛆蟲會吸引到螞蟻、黃蜂、和蜘蛛等捕食者。)如果最終這些蛆蟲離開屍體化蛹為蠅,又可以回來產卵,直到沒有腐肉為止。另外,秃鹫、秃鹳、鬣狗、狼獾、豺、烏鴉等以腐肉為食的動物也可能前來(其實大自然間大多數肉食動物都能吃腐肉,連獅子也不例外)。如果來不了,最終蛆蟲就會負責把所有軟組織清理乾淨。蒼蠅蛆蟲的來往最為頻密,以致可以在附近草地觀察到蛆蟲遷移的痕跡。

如果暴屍野外,從死亡到骷髏骨架最快一個星期就可以完成。過程中每公斤的人體組織會釋放出32克的氮元素、10克的磷元素,4克的鉀元素,和1克的鎂元素。這濃厚的元素使得屍體附近的土地首先被“毒化”,造成草地或其它植物死亡。但最終這塊土地會肥沃起來,有助以後的植物生長。大部分老死的陸上動物,無論生前多麼可愛、多麼威風,都是這樣終結的。

如果是直接埋在六呎以下,人體腐化至骷髏骨需要八到十二年;如果是放在棺木裡會更久,這還要看是什麼木材,據說在橡木棺材裡五十年後還在腐化中。當然,除非已成乾屍,一旦挖出棺木把屍體暴露在空氣中,腐化過程將加速。

最後剩下的是骨頭。不要以為骨頭不腐化,只是時間比體內軟組織長的多,從十年到上千年不止,完全看環境氣候等因素。骨頭看起來很硬,骨頭裡面其實滿是孔洞,內含血管、神經、和其它蛋白質,會受細菌、霉菌等侵蝕。慢慢地骨頭也將塵歸塵,土歸土,融入土地不留痕跡。考古出的恐龍骨頭能在上億年後保留至今,是因為在特殊的環境下,骨頭被所包圍的礦物質侵蝕,這些礦物質代替了骨頭內的很多物質,結果石化了。所以,大部分的恐龍骨都沒挖出來,挖出來的其實都是骨頭形狀的石頭,不再是骨頭。

看完以上描述,從此再看到恐怖電影、殭屍電影、喪屍電影時,你可能就會翻白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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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

  1. 死後發生什麼 http://www.bbc.com/future/story/20150508-what-happens-after-we-die
  2. 屍斑 https://en.wikipedia.org/wiki/Livor_mortis
  3. 屍研所 Body Farm https://en.wikipedia.org/wiki/Body_farm
  4. 骨頭不腐化嗎? https://www.scienceabc.com/humans/skeleton-mystery-dont-bones-decay-decompose.html
  5. 死後的身體 http://www.memorialpages.co.uk/articles/decomposition.php
  6. 十件事有關人體腐化(慎入!帶噁心圖片和錄像) https://www.calebwilde.com/2015/01/ten-things-about-human-decomposition/
Posted in i.film, i.tech.
  • 長知識了,我對屍體的認知只限於CSI TV drama, Bones。下次看walking dead 會笑L肺. 即是Luara Moon in American Gods (TV 片集)中會好臭!

    • 果然是生人勿近的氣味

  • 還有那21公克的靈魂跑那去了?